他猛地想起刚才路上那些家属的议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像能踏实过日子”
周维安看着屋里已经开始利索整理行李的沈棠,嘴角狠狠***了一下。
这帮睁眼瞎的婆娘!
你们管这叫不能干活?!
不过他转念一想,沈棠那胳膊细得像麻杆,说不定行李袋只是看着大,里面没装啥实在东西呢?
对,肯定是这样。
他这么安慰着自己,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周维安不知道,他刚离开,家属院就热闹开了。
不过一夜功夫,流言就传得到处都是。
“听说了吗?顾团长家那个,被婆婆亲自押来离婚了!”
“真的假的?这是多不招人待见啊!”
“看着就娇气,不像能过日子的……”
“等着看吧,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等着看顾家的热闹。
小院里,沈棠刚把行李放好,秦芬就站起身,挽起袖子。
“棠棠,累坏了吧?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秦芬看着沈棠,满眼心疼。
这一路折腾,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更别说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儿媳了。
一听吃饭,沈棠就眼睛一亮。
她从随身包裹里摸出一把挂面,眼睛弯了弯:“妈,我想吃您做的油泼面了。”
秦芬做的油泼面是一绝,面条筋道,辣子喷香,沈棠每次都能连汤带水吃个精光。
“你这馋猫。”
秦芬被她逗笑了,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接过面条就往临时收拾出来的小厨房走,“等着,妈这就给你做。”
厨房里空空荡荡,好在她们自己带了些简单的油盐酱醋和干辣椒。
秦芬手脚麻利地烧水、擀面、切葱花蒜末。
水开了,面条下锅,滚了几滚捞进两个大碗里。
撒上葱花蒜末,铺上一层碾得细细的辣椒面,最后舀一勺烧得滚烫的热油,“刺啦”一声浇上去——
香气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小屋。
沈棠被这股味道**的,耸着小鼻子闻空气中散发的味道。
秦芬把两碗面端上桌,其中一碗堆得明显冒尖。
她把多的那碗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看着碗里红亮油润的面条,眼睛倏地亮了。
“谢谢妈!”她声音甜甜的,拿起筷子就拌了起来。
面条裹着辣子和油香,送进嘴里,沈棠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在末世独自生存了十几年,在那里,一块发霉的面包都能让人抢破头。
干净的食物是奢望,土地被污染,连她拥有的木系异能,也催生不出能入口的东西。
穿越到这里,物质虽然不算丰富,但能吃饱。
能吃上这么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面,对她来说,就是天堂。
千金不换。
她吃得格外认真,连碗底最后一点汤汁都用面条刮干净了。
空碗放下,胃里暖烘烘的,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婆婆也必须跟她一起走!
谁都不能把她和这碗面……不,和给她做面的人分开!
秦芬看着沈棠吃得一点不剩,一脸满足,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哪像她那个讨债儿子,吃她做的东西就跟完成任务似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害得她总怀疑自己手艺退步了。
还是棠棠好,棠棠捧场!
棠棠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吃完饭,沈棠抢着把碗洗了。
她站在小厨房门口,看着外面不算小的院子,心里有了打算。
“妈,我看这院子空着怪可惜的。明天我去周边转转,看有没有卖菜种的,咱们种点小菜,也能吃个新鲜。”
就算她们待不长,顺利离婚后就会离开,她也不想委屈自己的嘴。
更何况,能随时吃到自己种的新鲜蔬菜,这对末世来的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好啊!”秦芬立刻点头,“种点小白菜、小葱之类的,那些长得快!”
两婆媳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明天要买些什么种子,还要添置哪些日常用的家伙什。
夜里,两人挤在一张临时铺好的床上,挨着肩膀,很快就睡着了。
另一边,深山密林中。
正在跟下属安排任务的顾承钧,不自觉想打喷嚏,被他强硬的憋了回去。
旁边那个话多活泼的队员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
“头儿,你这不对劲啊,今天都打了多少个喷嚏了,是不是哪个文工团的小姑娘背后念叨你呢?”
顾承钧一个眼刀扫过去,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胡说什么!注意纪律,我有妻子。”
他这话说得干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多少温情,却有效地堵住了下属的嘴。
那队员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嬉笑。
顾承钧不再理会这点小插曲,他微微抬起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将所有队员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夜色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都打起精神,这次的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把那些人死死摁在国境线外,绝不能让他们跨进来,明白吗?”
“明白!”
几声短促而坚定的回应同时响起,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摒除,只剩下眼前任务。
任何疏忽,都有可能造成不可忽视的严重后果。
第二天一早,秦芬先醒了过来。
她侧过身,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沈棠。
呼吸均匀绵长,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拽着秦芬的衣角。
秦芬看着,心里软成了一摊水。
她想起刚把沈棠从她大伯手里抢回来的那几天。
这丫头身体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可眼神里全是警惕。
晚上根本不敢睡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猛地惊醒,浑身绷紧。
那时候,秦芬就整夜整夜地守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不成调的安眠曲,像哄个小婴儿。
养了这么些年,费了多少心血,才总算让她能在自己身边,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安心。
沈棠总说,是妈救了她,对她好。
可秦芬心里清楚,沈棠的到来,何尝不是救了她自己?
她青年守寡,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十几岁就去当了兵,几年都见不到一面。
那么大的房子,就她一个人进进出出,日子过得冷冷清清,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沈棠来了,这个家才又有了烟火气,有了笑声。
说是儿媳,其实跟她又养了个贴心贴肺的女儿没两样。
是沈棠,让她觉得自个儿又被需要了,这日子,又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