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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记忆成为可以买卖的商品,你会出售哪一段?在隐秘的地下黑市,

最昂贵的拍卖品并非古董珠宝,而是封存着鲜活记忆的“时间琥珀”。吞下它,

你便能百分百体验他人人生的高光瞬间;而卖出它,你将永久遗忘那段过去,

人生也随之出现无法填补的空洞。陆临,这位业内顶尖的拍卖师,表面冷酷理性,

内心却因一场让妻子苏眠失忆的实验而饱受煎熬。他蛰伏于黑暗,

秘密筹划着为所有卖家“赎罪”。然而,一份史无前例的拍卖品,

将他卷入了一场致命的漩涡——一个神秘年轻人阿默,要出售自己“完整的童年”。

当陆临验货时,却震惊地发现,这段童年的记忆里,

竟频繁出现着本应与他毫无交集的、年轻时的苏眠的身影。为了揭开妻子过去的秘密,

陆临不惜押上自己最珍贵的记忆,誓要买下这份童年。但他很快发现,

阿默的童年远非表面那般纯净阳光,其深处隐藏着人为编织的谎言、强大的精神防卫机制,

以及一桩被鲜血浸透的灭门惨案。追寻真相的道路,步步惊心。

陆临必须穿梭于光怪陆离的记忆迷宫与危机四伏的现实追踪之间,

与掌控黑市的神秘“老板”周旋,直面记忆交易背后的伦理深渊。最终,

当所有线索指向一个连接着他、苏眠与阿默三人的残酷闭环时,

陆临面临终极抉择:是揭开真相,让所有人承受过去的惩罚?还是守护谎言,

以换取残破却平静的现在?这是一场关于记忆与身份、爱与赎罪、真实与虚幻的惊心博弈。

在这里,最珍贵的拍品,是你之所以为你的全部证明。第一章:琥珀之海空气在嗡鸣。

不是声音,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震颤。幽暗的拍卖厅里,没有灯,

光源来自悬浮在中央半空的一枚枚“时间琥珀”。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有的如泪滴般晶莹,有的如矿石般粗粝,内部封存着他人人生的碎片,

正流淌出微弱而奇异的光晕,将台下寥寥数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这里是“回忆之巢”,

时间黑市中最顶级的拍卖场之一。寂静是这里的唯一语言,

所有的角逐都在意念与***间无声完成。陆临站在拍卖台侧方的阴影里,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俊朗却过分苍白,

眼底沉淀着常年与记忆碎片打交道所带来的疏离与疲惫。他是这里的拍卖师,

也是验货人——唯一被允许“品尝”这些记忆,并向宾客们描述其滋味的人。“下一件,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那片由记忆光芒构成的嗡鸣,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拍品编号739,‘征服世界之巅’。

”一枚鹌鹑蛋大小、内部仿佛有风雪盘旋的琥珀缓缓飘到台前。“提取自一位职业登山家,

时间点:成功登顶珠穆朗玛峰,解开氧气面罩,第一次用肉身感受世界之巅稀薄空气的瞬间。

”陆临的语调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记忆纯度92.7%,

情感强度评级:A+。主要感官体验:极致的寒冷,肺部的灼痛,

视野边缘因缺氧而产生的灰斑,以及……俯瞰众山、拥抱苍穹的无上狂喜。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几张模糊的面孔,最终落在一个微微前倾的身影上——那是3号宾客,

一位以收藏“极限体验”著称的富豪。“起拍价,三百万。现在,开始验货。

”陆临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那枚风雪琥珀之上。刹那间,他周围的景象扭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雪光与咆哮的狂风。·感官冲击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冰冷的金属触感是氧气面罩的卡扣,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肺叶在疯狂**。

视线因雪盲症而模糊,太阳穴突突直跳,是高原反应在敲打颅骨。但与此同时,

一种近乎野蛮的征服感从胸腔里炸开,视野无限开阔,云层都在脚下,

仿佛自己真的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他“尝”到了那段记忆里所有的细节:登山靴踩在万年冰雪上的“嘎吱”声,

防风镜下结起的冰霜,还有那混合着恐惧、疲惫与极度兴奋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鸡尾酒。

三秒后,陆临收回手指,景象瞬间坍缩回幽暗的拍卖厅。他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

随即恢复平稳。只有指尖残留的一丝冰凉,证明着刚才的体验并非虚幻。“体验结束。

”他宣布,声音依旧稳定,“记忆载体完整,情感烙印深刻。

尤其推荐给……渴望突破生命桎梏的收藏家。”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3号宾客。

竞价在无声中进行。宾客们只需将意念注入手边的报价器,

悬浮的琥珀便会对应闪烁出不同的光芒。最终,风雪琥珀爆发出夺目的亮白色光芒,

归于3号宾客。“成交。

”陆临轻轻敲下拍卖槌——那是一只由黑色陨石雕成的、不会发出声音的槌子。“恭喜。

记忆转移手续将在会后完成。”他没有去看那位成功拍下的富豪,而是将目光投向虚空。

又一段鲜活的人生片段被剥离、封装、易主。而那个失去登顶记忆的登山家,

他的人生会因此出现怎样的空洞?或许,他再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对高山又爱又恨,

再也找不到那枚代表他人生最高成就的奖章背后的**。陆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旋即被更深的漠然覆盖。在这里,同情心是最无用的东西。

驱车离开那片位于城市地下的迷离光影,陆临回到了位于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公寓。推开家门,

是一种与“回忆之巢”截然相反的静谧。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牛奶和蜂蜜的气息。“临临?

”一个穿着柔软睡裙的身影从沙发上抬起头,手里还抱着一本彩色的童话书。她是苏眠,

他的妻子。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却像蒙着一层薄雾,清澈见底,却也空茫得让人心碎。

三年前那场失败的记忆提取实验,带走了她所有的过去,只留下一个拥有成年人身体,

心智却如孩童般的灵魂。“我回来了。”陆临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八个度,

脸上那种拍卖师特有的冰冷面具悄然融化,被一种小心翼翼的疲惫所取代。他走过去,

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看了眼封面——《小王子》。“今天看到玫瑰了吗?”他轻声问,

像是在进行某种每日必须的仪式。苏眠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嗯!

狐狸说,要用心去看,才能看见真正重要的东西。”她顿了顿,歪着头看陆临,“临临,

你今天看见真正重要的东西了吗?”陆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他避开她的目光,走向厨房:“饿了么?我给你热杯牛奶,再做点意面好不好?”“好呀!

”她像只快乐的小鸟,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讲着今天在阳台上看到云朵变成了小兔子,

讲绘本里狐狸和玫瑰的友谊。陆临熟练地操作着厨具,背影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只有在苏眠面前,他才会露出这种近乎脆弱的姿态。愧疚像永不消退的潮水,

日夜冲刷着他的内心。是他,亲手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所有的努力,

在黑市里攫取财富与资源,有一半是为了维持她优渥、安全的生活,另一半,

则是为了那渺茫的、能让她恢复如初的希望。哄睡苏眠后,陆临并没有休息。他走入书房,

推开一面伪装成书架的墙,露出了后面隐藏的空间。这里没有窗户,

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整面由无数细小格子组成的档案墙。每一个格子里,

都存放着一枚微缩芯片,

记录着一位在他的拍卖会上出售过记忆的卖家的信息——这是他秘密进行的“赎罪计划”。

他记录下他们,梦想着有朝一日,当技术成熟或时机到来,他能将这些被贩卖的人生碎片,

物归原主。这是他深陷于这片记忆沼泽中,唯一能让自己感到还在“活着”的坚持。

就在他指尖拂过一排冰冷的编码时,随身携带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老板”的信息,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下一场拍卖会,七日后。

压轴拍品:‘完整的童年’。卖家匿名,要求面对面交易。准备一下,陆临,

这会是你职业生涯以来,最特别的一件货。”“完整的童年”……陆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意味着一段横跨数年、连贯而庞大的记忆流。这需要提取者拥有极高的技术,

而承载这段记忆的“琥珀”,其体积和价值都将超乎想象。更重要的是,

一个愿意出售自己整个童年的人,他(或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又为何要走上这条彻底斩断过去的不归路?一股莫名的不安,像冰冷的蛇,

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他关闭光幕,书房陷入一片死寂。窗外,

城市的霓虹如同无数枚巨大的、永不熄灭的时间琥珀,封印着千万人重复而麻木的日常。

而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在地平线下悄然酝酿。

第二章:无价的童年“回忆之巢”从未像今天这样拥挤过。当然,这种“拥挤”是相对而言。

幽暗的空间里,多了几道模糊而强大的气息,平日里空置的水晶座椅几乎被占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躁动,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所有人的意念都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拍卖台中央,

那枚被特殊力场笼罩、体积远超寻常的“时间琥珀”上。它并非规则的球形,

更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婴儿头颅大小的原石,内部光影流转,时而呈现出夏日麦田的金黄,

时而闪过冬日炉火的暖橘,时而又沉淀为雨后青石的黛色。仅仅是注视着它,

就能感受到一种庞大、复杂而……纯净的生命力在缓缓搏动。陆临依旧站在他的位置上,

面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过去七天,

“完整的童年”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他动用了所有隐秘渠道调查这位匿名卖家,结果却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这要么意味着对方拥有远***想象的能量,要么,就意味着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老板”的信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按规矩来,陆临。验货,然后拍出最好的价格。

别做多余的事。”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

目光投向拍卖台另一侧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那就是卖家。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子,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卡其色长裤,

干净得与这个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的面容很清秀,甚至可以说漂亮,

但那双眼睛……陆临的心微微沉了下去。那是一双极其清澈的眼睛,像山涧未被污染的溪流,

然而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紧张,也没有期待,

仿佛他只是来交付一件与己无关的货物。他叫阿默。这是他在黑市登记的唯一代号。“各位,

”陆临的声音响起,压下了场中无形的骚动,“今晚的压轴拍品,如您所见——编号‘零’,

一份‘完整的童年’记忆。时间跨度,从有明确记忆感知起,至十二周岁生日当天止。

记忆载体体积庞大,初步评估纯度极高,情感光谱……异常复杂。”他的介绍简洁而客观,

但“异常复杂”这个词,让台下几道强大的意念波动了一下。纯粹快乐的童年或许珍贵,

但掺杂了复杂情感的童年,对于某些寻求特定体验或研究的买家来说,价值更高。

“卖家要求,起拍价,一亿。”陆临平静地报出这个天文数字,场内一片死寂,

连记忆琥珀的嗡鸣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但他没有给众人消化这个数字的时间,继续说道,

“并且,卖家要求,在最终交易前,需由我进行一次深度验货,以确保拍品价值与描述相符。

现在,验货开始。”这是规矩,也是风险。

深度验货意味着他的意识将更深入地沉浸到这段记忆长河中,感知到更多细节,

但也更容易被其中蕴含的庞杂情感所侵蚀。陆临走到那枚巨大的原石琥珀前,这一次,

他没有用指尖轻触,而是将整个手掌缓缓按在了那冰凉而光滑的表面上。轰——!

不再是片段式的感官冲击,而是如同被投入了一条奔腾的记忆之河。

·感官的洪流席卷而来。他“闻”到了阳光晒在稻草堆上的味道,

混合着牲口棚淡淡的腥臊气;“尝”到了夏日井水里冰镇西瓜的清甜,

以及偷吃祖母藏在陶罐里的麦芽糖那黏稠的幸福感;“摸”到了溪水里***的鹅卵石,

和冬天早晨窗户上那层厚厚的、可以用手指画画的白霜。

疼痛;第一次独自走过村口那座摇摇晃晃的木桥时的恐惧与骄傲;除夕夜枕着新衣服入睡时,

对明天迫不及待的期盼;被高大的孩子欺负后,

躲在草垛后面无声流淌的眼泪……·这是一个鲜活、生动,

充满了泥土气息和生命张力的童年。有无忧无虑的奔跑,也有隐秘的悲伤和恐惧。

正如他所描述的,“异常复杂”。这段记忆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毋庸置疑。

陆临的意识像一叶扁舟,在这条记忆长河中谨慎地航行,

搜寻着任何可能导致其价值波动的“瑕疵”或“亮点”。他感知着核心的情感脉络,

试图理解这个名为阿默的孩子,是如何成长为如今这个眼神空洞的年轻人的。

就在他的意识流向记忆深处,接近那所谓的“十二岁生日”的边界时——景象陡然一变。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将麦田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年幼的阿默(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蹲在田埂上,似乎在观察一只蚱蜢。然后,

一个身影从记忆的余光里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步履轻盈。

她走到阿默身边,弯下腰,微笑着对他伸出了手。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一种陆临从未见过的、极其温柔而悲悯的笑意。时间,

在陆临的意识感知中,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个女人的脸……他绝不会认错!是苏眠!

是比他记忆中更年轻一些,眉眼间还没有经历后来那些风雨与疲惫的苏眠!

是那个作为优秀记忆外科医生,还没有因为他那该死的实验而失去一切的苏眠!

她怎么会出现在阿默的童年记忆里?!在他认识苏眠之前,在他甚至还没进入这个领域之前,

苏眠就和这个来自偏远乡村的孩子有过交集?这怎么可能?!巨大的震惊如同冰锥,

狠狠刺入陆临的思维核心,几乎让他的意识从记忆长河中溃散出来。他强行稳住心神,

贪婪地“注视”着那段记忆场景。苏眠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摸了摸阿默的头,

然后将一颗用草茎编成的小星星放在他手心。阿默抬起头,看着苏眠,

那双小时候尚且灵动的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画面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浸湿的油画,

向着十二岁生日的终点滑去。更多的片段闪过,

陆临捕捉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苏眠似乎断断续续出现在阿默的童年里,

像一个不定时来访的、神秘的“姐姐”或“老师”。她带来的不只是草编的星星,

还有一些书籍,一些外面世界的只言片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观察着什么,

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的姿态。验货结束。陆临猛地收回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掌与琥珀分离的地方,

仿佛还残留着那段记忆里麦田的余温和……苏眠指尖那虚幻的触感。

台下所有的意念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这位权威拍卖师的最终评估。

陆临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他感觉喉咙发干,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苏眠……阿默……完整的童年……天价拍卖……这一切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交织成一个巨大而危险的谜团。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个名叫阿默的年轻人身上。

阿默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刚才被窥视、被评估的,

是另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生。必须买下它。不惜一切代价。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陆临心中燃起,瞬间吞噬了所有其他的考量,包括“老板”的警告,

包括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让声音尽可能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与专业,对着台下那些虎视眈眈的买家宣布:“验货完毕。

记忆载体完整度98.1%,情感光谱广阔,细节丰富度超越已知任何同类拍品。

尤其……”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阿默,然后回到台下,

“尤其包含某些……极具研究价值的独特‘印记’。”他没有明说“印记”是什么,

但这充满暗示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场内所有买家的兴趣。

光芒开始在那枚巨大的童年琥珀周围激烈地闪烁、碰撞,无声的竞价战争,已然打响。

而陆临,如同一个最忠诚的卫士,站在那枚封印着苏眠身影的琥珀前,

知道自己即将投身于一场他人生中最为凶险,也最为重要的战役。

第三章:黑市博弈“回忆之巢”的拍卖已过去二十四小时,

那场无声竞价引发的余波仍在陆临的神经末梢震颤。

他没有最终拍下阿默的童年——竞价在几个神秘买家之间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攀升,

最终暂时僵持。这给了他喘息之机,但也意味着,

他必须更快地筹集到足以碾压所有对手的巨额资金。家,不再是纯粹的避风港。

看着苏眠纯然信任的眼神,愧疚与一种新的、尖锐的焦虑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他必须行动。陆临首先清理的是自己的“收藏”。他有一个私人保险库,

里面存放着并非来**卖行,

而是他多年来通过其他渠道收集的、一些极为特殊且无主的“时间琥珀”。

其中不乏珍品:一段“濒死体验者的白光回溯”,一块“天才数学家灵感迸发的瞬间”,

甚至有一片据说来自某个历史人物的“爱情记忆”。

他联系了黑市中最隐秘、也最守口如瓶的中间商。

交易在一条散发着污水和铁锈气味的地下隧道尽头进行。对方是个干瘦得像骷髅的老头,

眼睛在黑暗中泛着估价器般的冷光。“东西不错,”老头的声音沙哑,

用精密仪器扫描着每一枚琥珀,“尤其是这个‘灵感瞬间’,有几个老学究会抢破头。

打包价,四千万。”这个价格低于市场价至少三成,是趁火打劫。陆临没有讨价还价,

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当老头将不记名电子密钥递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

似乎也和这些承载着他人生命高光的记忆一起,被廉价出售了。四千万,距离目标依旧遥远。

他需要更快、更暴利的赚钱方式。通过加密网络,

他主动联系了那些他曾敬而远之的、游走在更黑暗地带的客户。

·委托A:记忆“清道夫”。一位政要的丑闻记忆被其情妇提取并藏匿。

陆临的任务是找到它,并确保其“物理性销毁”。他利用自己对人性和记忆藏匿点的理解,

在情妇一处安全屋的假墙夹层里找到了那枚炽热的琥珀,当着委托方代表的面,

用特制溶剂将其化为了一缕青烟。报酬:八百万。代价是,

他“看”到了那段记忆边缘逸散的、令人作呕的权力与欲望的碎片。

·委托B:记忆“伪造师”。一位富豪的儿子因意外脑部受损,

失去了与父亲最美好的一段旅行记忆。富豪要求陆临“创造”一段类似的记忆。

这触及了陆临的底线——提取和交易是灰色,但凭空创造虚假记忆则是纯粹的禁忌,

是玩弄神灵的领域。他拒绝了。对方将报酬翻了三倍。陆临沉默地切断了通讯。

·委托C:记忆“深潜”。这是最危险的一单。一个庞大的家族企业继承人陷入昏迷,

他的意识被困在童年的某个创伤循环中。

家族需要一位顶尖的“潜行者”进入其混乱的记忆深层,找到并“安抚”那个创伤节点,

引导意识回归。成功率极低,潜行者自身意识迷失在他人精神废墟中的风险极高。

报酬:两千万。陆临接下了。他在一间布满生命维持仪器的病房里,连接上了继承人的大脑。

那是一片燃烧的庄园废墟,充斥着尖叫和破碎的画面。他像一个走钢丝的人,

在狂暴的情感乱流中穿梭,最终找到了那个缩在衣柜里、被巨大恐惧吞噬的“小男孩”。

他没有试图抹除恐惧,只是用自己强大的意识力构建出一个稳定的、温暖的光晕,

包裹住那个孩子,一遍遍地低语:“安全了,一切都过去了……”当他意识回归时,

鼻血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如同绽开的红梅。报酬到账,

他感觉自己的一部分似乎也留在了那片燃烧的废墟里。在筹集资金的间隙,

陆临动用了他作为顶尖拍卖师的所有人脉和权限,调查阿默。结果令人不安。

身份ID是伪造的,而且是最顶级、几乎无法追溯源头的那种。

公共网络中没有他的任何记录——没有入学信息,没有医疗记录,没有消费数据。

他就像一个幽灵,只在“回忆之巢”为了出售自己的童年而短暂地显形了一次。

陆临尝试回溯阿默进入黑市的路径。监控记录被巧妙地覆盖或删除,

引导阿默前来拍卖行的中间人也表示,对方是通过无法追踪的加密频道单向联系,

除了交易指令,一无所知。这种级别的“干净”,绝非普通人能做到。阿默的背后,

必然站着一个能量巨大、且极力隐藏其存在的势力。

这让他最初的猜测——阿默是苏眠过去某个不为人知的病人或研究对象——变得更加合理,

也更令人不安。苏眠当年,到底卷入了什么事情?就在陆临疲于奔命时,

“老板”传来了新的信息。并非警告,而是一个情报。“盯上那‘童年’的,

不仅有那些钱多的老家伙,‘影’也出手了。”“影”。黑市中对一个神秘独行客的称呼。

没人知道其真实身份和目的,

只知道他(或她)专门收集那些涉及强烈情感创伤、或是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出手阔绰,

行踪诡秘,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手的阵容越来越强大,水也越来越深。深夜,

陆临带着一身疲惫和硝烟气息回到家。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苏眠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本《小王子》。柔和的灯光洒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天使。

陆临心中的焦躁、阴霾、以及在记忆深渊中沾染的冰冷,

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温暖的灯光悄然驱散。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将她抱回卧室。

手刚触碰到她,苏眠就醒了。她迷蒙地睁开眼,看到是陆临,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甜甜的笑容,而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临临,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澈,“你不开心。有很多……黑色的线,

缠着你。”她无法理解世界的复杂,却对他情绪的底色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

陆临握住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苏眠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无法解读的忧虑。她靠过来,

将头轻轻倚在他的肩膀上,低声呢喃:“狐狸说,重要的东西,

是看不见的……”陆临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重量。为了守护这份温暖,

他已然踏入了更深的黑暗。资金的缺口依然巨大,阿默的身份依旧成谜,

“影”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触碰着苏眠,感受着她无条件的依赖,

那份不惜一切也要买下真相、保护她的决心,在他心中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知道,

这场危险的博弈,他已无法回头。第四章:记忆迷宫“回忆之巢”的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空气不再嗡鸣,而是凝固了,沉重得仿佛能压碎灵魂。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意念,

都死死锁在拍卖台中央——那枚承载着“完整童年”的原石琥珀,

此刻它内部的光影流动得异常缓慢,如同某种古老而危险的生命在沉睡。台下,

寥寥数位买家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巨兽。3号富豪的意念带着志在必得的灼热;另一个角落里,

从未露面的“影”的代表,

散发出一种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精确感;还有几股晦涩不明的势力,如同深海下的暗流。

陆临站在他的位置,感觉西装内衬已被冷汗浸透。他筹集到的资金,

加上典当和完成委托所得,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但面对“影”和3号,

他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的***,还不够重。拍卖,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开始。

竞价以千万为单位跳跃上升,光芒在那枚童年琥珀周围疯狂闪烁、碰撞、湮灭。

数字很快攀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超越了黑市近十年来的所有交易记录。

3号富豪的意念开始出现紊乱的波动,最终,在一個天文数字面前,

他那边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带着不甘的余烬。只剩下两方。一方是“影”,冷静、精准,

每一次加价都毫不犹豫,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数字。另一方,是陆临。

他的报价开始显得吃力,每一次光芒亮起,都仿佛能听到资源被抽空的空洞回响。“二十亿。

”“影”的报价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空间里。陆临的账户余额,

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常规加价。他能调动的所有现金,都已见底。台下,

阿默依旧安静地站着,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仿佛这场决定他过去命运的争夺与他毫无关系。

陆临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押上那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我追加,

”他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非货币***。

”场中所有意念瞬间聚焦于他。“我追加,我个人记忆库中的一段特定记忆。”他顿了顿,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记忆标签:‘初见苏眠’。”一片无形的哗然在黑暗中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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