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没有熟悉的电脑屏幕,没有堆积如山的报表。
只有一片混沌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浓重的铁锈味——不,是血腥味。
浓稠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抹一把脸,却发现身体沉重的不像自己的。
“十七!”
一个冰冷到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响起,沐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迅速绷紧。
十七?是在叫他吗?
沐质艰难的转动眼珠,视线穿透了眼前尚未散去的猩红,落在了不远处。
那人穿着玄黑色龙纹的锦袍,在昏暗的光线下负手而立,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的让人感觉到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
封离,大雍王朝现在的帝王。
暴戾,嗜杀,视人命如草芥,动辄屠城***。
而他自己……
沐质的目光艰难的下移。
他的身上是紧束的黑色劲装,双手沾满了粘稠的凝固的暗红。
一把狭长的还在滴落着血珠的剑正沉重的压在他的掌心。
他现在是影卫十七。
封离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影子之一,无名无姓,只有代号和颈肩象征着绝对归属权的奴印。
这是怎么回事?
他穿越了?
沐质头疼欲裂。
他实在无法相信。
但的确如此。
影卫十七的记忆告诉他,他穿成了一个无法掌控自己生死,甚至没有自己名字的影卫。
“处理干净。”
封离的声音再次传来。
处理?处理什么?
沐质看向四周——尸山血海。
沐质喉咙发紧,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干净利落的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是。”
一个陌生沙哑,干涩的如同砂纸的单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起身开始执行命令。
他拖拽着尸体,擦拭掉了血迹,动作精准而机械——就仿佛他已经做了千百次一样。
就在他仔细的清理现场的时候。
大殿阴影深处,一个装死的刺客猛的暴起。
那人满脸血污,眼睛里是困兽般的绝望疯狂,手中的匕首直直的刺向了封离的心口。
太快了!沐质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侧身,格挡,拧腕!
刺客的匕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还没等沐质做出下一步的反应,那道玄黑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的出现在了刺客的身侧。
是封离!
他甚至没有抽出腰间的佩剑,只是略显随意的伸出了一只手,然后如同烟花般的精准的扣住了刺客的头顶。
“喀嚓——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温热的,带着浓烈的腥气的红色的东西猛的溅射开来。
这些黏腻的,湿滑的东西飞溅到了沐质的脸上,带着生命的余温,却又无比清晰的宣告着死亡。
沐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僵硬的站在了原地,清晰的看着封离擦了擦那刚刚捏爆了一个人头颅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剪的圆润干净,却带着黏腻的让人无法直视的脑浆和血液。
沐质强迫着自己重新低下头,动作僵硬的托起了那具被爆头的尸体,继续清理。
直到大殿内最后一具尸体被拖走,最后一处血渍被擦干净,浓重的血腥味被香薰强行压下,沐质才和其他几个沉默如幽灵一样的影卫一起退回了幽暗的阴影里。
回到阴影里的沐质背靠着冰冷的宫墙,喘着粗气。
阴影短暂的隔绝了外界,也给了他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顺着记忆的碎片,沐质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隐蔽的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冰凉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探到了自己的颈侧。
一个微凸的,带着特殊棱角的印记,清晰的印在他的皮肤上。
这是这具身体刻在骨子里的印记——奴印。
它代表着绝对的服从,代表着永世不得翻身的所有权。
属于刚刚那个徒手捏碎了刺客头颅的暴君的所有权。
“咕咚。”
沐质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的唾沫。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慌终于彻底击垮了穿越之初的混沌。
他加班猝死以后……成了暴君的杀人机器……
这太可怕了,他可不是从小被专门训练出来的影卫,这要命的差事他可办不好。
他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逃离这座吃人的皇宫,然后寻找回到现代的方法。
他现在要扮演好那把没有感情的刀。
然后,找到一条生路。
……
卯时,天光未明。
身上骨头尖锐的疼痛将沐质生生疼醒。
他扶着床畔缓缓坐了起来,冷汗浸湿了他身上的里衣。
“呼……呼……”
沐质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抓住了床单,指节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静谧,只有他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着。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疼痛击垮的时候,他的房间门外传来了规律的叩响声。
“十七,”
房间门外传来影卫冰冷的声音,“半刻钟后陛下来考核,现在去刑房参加任务演报。”
“是……”
沐质沙哑着声音回应道。
他挣扎着起来洗漱又换了衣服,然后才沉默着打开了房门。
刚才传令的影卫正一瘸一拐的敲着其他影卫的房门,挨个通知着其他人去参加演报。
这位右脚微跛的影卫是在暴君的影卫里排行九的影九。
前几天,他因为办事不利,被暴君随手掷出的镇纸砸碎了小腿的骨头。
想到恐怖的暴君,沐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说《什么?朕的暗卫死遁了!》 第1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