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数据幽灵凌晨三点。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
唯有位于郊区的“前沿纳米材料联合实验室”核心区,还亮着如同鬼火般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特种冷却液特有的、略带甜腥的冰冷气味,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那是高精度仪器长时间运转后留下的印记。
林舟的钛合金右手在虚拟键盘上划出近乎消失的残影,指尖与光影按键接触时,
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如同夜行的昆虫在叩击窗棂。他的手背,
原本与皮肤仿生融合的神经接口处,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像一颗不安跳动的心脏,又像是深海中被惊扰的发光水母。
他的脸色在操作台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窝深陷,胡茬凌乱。
连续七十二小时的高强度实验,榨取着他的精力,也灼烧着他的神经。“第七次重复实验,
β-相变温度峰值稳定在1823.7开尔度,
与理论模型预测值偏差……依然维持在37.2摄氏度。
”他对着悬浮在空中的微型录音笔低语,声音沙哑干涩,仿佛砂纸***生锈的铁皮。窗外,
一道惨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短暂地照亮了实验室内部如同未来战场般的复杂结构,
也映亮了死死贴在主操作台边缘、一张被揉皱又展平多次的纸。那是一张病危通知书。
患者:林振华。关系:父子。通知书的边缘,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上面沾着零星几点已经干涸的、可能是咖啡也可能是泪水的污渍,
以及无数重叠的、属于林舟的指纹。每一个指纹,
都仿佛记录着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焦灼、无力与挣扎。
就在实验室隔壁那栋灯火通明、装修考究的行政大楼顶层,
一间堪比小型图书馆的宽大书房内。陈景道院士端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紫檀木书桌后,
慢条斯理地品着杯中的陈年普洱。暗红色的茶汤在那只传承有序的明代青瓷杯里轻轻荡漾,
映出他保养得宜、看不出具体年纪的脸庞。他面前的巨大环形监控屏幕上,
正清晰地分格显示着包括林舟实验室在内的数个核心区域的实时画面。他的目光,
尤其长时间地停留在林舟那间实验室的画面上,
看着那个年轻人如同困兽般在数据与仪器间徒劳地挣扎。“执拗,
太执拗了……”陈景道轻轻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像是自语,
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听众评点,“这孩子,和他父亲林振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总是不合时宜,总在错误的时间,去追求那些看似正确,却遥不可及的答案。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混杂着欣赏、惋惜,
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名为“掌控”的东西。书房墙壁上,
密密麻麻悬挂着的各种荣誉证书、奖章,在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映照下,
于他身后的阴影里投下幢幢黑影,如同沉默的墓碑,记录着过往的辉煌,
也掩埋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实验室里,林舟猛地抬起头。就在刚才,
第七次实验生成的最终能量密度曲线,在全息投影中稳定下来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这条曲线……平滑得过分,完美得诡异。那细微的波动,
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抖动……它们排列组合的方式……他几乎是扑到操作台前,
钛合金五指疯狂舞动,调用出原始数据流,
启动了他自己编写的、未经实验室备案的深层波形分析算法。数据如瀑布般刷下。屏幕上,
杂乱的背景噪声被一层层滤去,隐藏在最深处的真实图案,如同水落石出般,
缓缓显现——一个完美的、标准的、仿佛用最精密的数学规则绘制而成的斐波那契螺旋!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实验数据!这绝不是随机的实验误差所能解释的!这是……人为的痕迹!
是精心设计、巧妙嵌入的伪装!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数据……篡改。”他几乎是无声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重若千钧的字。每一个字,
都带着冰冷的铁锈味。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发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啪!
”一声轻响,实验室主照明系统应声而灭,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某些仪器不甘心的红色备用电源指示灯,如同野兽的瞳孔,在黑暗中零星闪烁。
紧急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延迟了半秒才传来,惨白色的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将实验室映照得如同鬼域。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刹那间,
林舟的眼角余光猛地捕捉到侧方一个培养箱内的异动!
那是用于观察群体智能行为的纳米机械蚁群培养箱。此刻,
箱体内那数百只原本应该按照既定程序进行协同作业的银色机械蚂蚁,
竟然全部陷入了狂乱状态!它们不再是井然有序的工兵,
而像是一群被激怒的、真正的生物蚂蚁,用它们微小的、却无比坚硬的合金口器和肢足,
疯狂地撞击着特制的强化玻璃器壁!发出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哒哒哒哒”的声响。
更让林舟心脏骤停的是,在那一片混乱的、反射着应急灯惨白光芒的纳米复眼中,他恍惚间,
似乎看到了无数个极其微小的、扭曲的倒影——那是……一张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庞。
年轻时的,父亲,林振华的面容!惊恐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喉咙。而就在这时,
更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他的钛合金右手,那只三年前因一场“意外”实验事故而截肢后,
由恩师陈景道亲自安排、安装了最新型号神经交互义肢的右手,
突然不受控制地自主行动起来!“嗡——”义肢内部的微型伺服电机发出低沉而急促的蜂鸣,
幽蓝色的神经接口光芒暴涨,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那只手完全违背了他的意志,
以远***平日操作极限的速度和精准度,猛地探向主控电脑的数据物理接口!“你要干什么?
!”林舟在心中惊怒嘶吼,试图用左臂去压制,
却感觉右肩神经连接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那义肢正在试图挣脱他的身体束缚。
钛合金五指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活物,精准地扣住了接口保护盖的卡扣,“咔哒”一声轻响,
保护盖弹开。紧接着,指尖探出细如发丝的数据探针,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
开始对核心实验数据进行强制加密和多重备份转移!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直到加密进度条达到100%,义肢的动作才骤然停止,
那股强行驱动它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死物”的沉寂,
只剩下神经接口处依旧急促闪烁的蓝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林舟僵立在原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实验服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低头,
看着这只在关键时刻“背叛”了他,又似乎“拯救”了核心数据的右手,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三年前,就是在这间实验室,也是陈景道,
拍着他的肩膀,用那种温和而充满期许的语气对他说:“小林,振华的事故……唉,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只‘追光者’系列原型机,是目前最先进的,
神经延迟低于0.1毫秒,几乎能与你的原生神经完美融合。它会是你未来科研路上,
最忠诚、最得力的伙伴。”最忠诚的伙伴……现在,这份来自恩师的“馈赠”,
这份所谓的“忠诚”,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拖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并将他过往的一切认知,撕裂得粉碎!2毒茶实验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
应急灯的冷光下,陈景道院士端着一个精致的木质茶盘,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色院士服,脸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
“听说供电系统出了点小故障?后勤部那些家伙,真是越来越懈怠了。”他的声音平稳,
听不出任何异常,仿佛深夜造访学生的实验室,只是一次寻常的关心。
一股清雅的茶香随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之前那股冰冷的试剂气味。
但林舟敏锐的嗅觉,却从这茶香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陈景道将茶盘放在旁边一张相对干净的操作台上,
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那张依旧贴在主台边的病危通知书,轻轻叹了口气,
语气充满了长辈的关怀与无奈:“医院那边……我刚得到的消息,振华的情况又恶化了,
已经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小林啊,我知道你心系研究,但为人子女,这个时候,
守在病床前尽孝,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学会放手,不仅是对病人的解脱,
也是对自己的慈悲。”他的话语如同温暖的棉絮,试图包裹住林舟紧绷的神经。
林舟的机械右手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了一下,内部构件发出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嗡鸣。
他强行压制住身体的异常,脑海中却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画面——三年前,
父亲林振华刚刚从那次“意外”中抢救回来,陷入昏迷前,在重症监护室里,
曾经用尽最后的力气,突然抓住他的手,另一只颤抖的手,
悄悄从枕头下摸出一支微形激光笔,对着苍白的天花板,
投映出一行扭曲却清晰的字迹:“学术屠夫……终成恶龙!”那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
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当时他不明所以,只当是父亲重伤后神志不清的呓语。
如今看来……林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和沮丧:“老师,我……我刚刚在核对第七次实验的原始数据,
发现了一些……异常。波形分析显示,可能存在……”“不必了。
”他的话被陈景道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陈景道端起那只属于自己的青瓷杯,
又将茶盘上另一只同样古朴的茶杯推向林舟。杯中的茶汤色泽橙黄透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混合着那丝诡异的苦杏仁味。“数据异常是科研过程中的常态,不必过于纠结。
”陈景道的目光深邃,瞳孔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明亮,
甚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诡异光泽,“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是冷静。来,喝杯茶,
定定神。然后,听老师的话,去医院。”“放手”,“不必了”,
“去医院”……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
试图强行关闭他探索真相的闸门。林舟的左手看似无力地垂下,袖口特制的纳米纤维材料,
却在他意念的微控下(这是他私下研究的小玩意儿,用于吸附和分析微量未知物质),
悄然吸附了一滴溅落在桌面的茶汤。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捕捉到了一个细节——陈景道那双擦得锃亮的定制皮鞋的鞋底边缘,
沾染着几点微小的、散发着极其微弱荧光的神秘粉末!
这种粉末的颜色和特性……他猛地想起,
苏禾——那个三个月前以“学术交流”名义进入实验室,
却总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和疏离感的漂亮女人——在最后一次看似随意的闲聊中,
曾经隐晦地提起过,她之前参与某个“卧底”项目时,接触过一种特殊的标记物,
被称为“清除信号”。这种粉末本身无毒,但一旦与某种特定的神经毒素接触,
就会在紫外线下显现出独特的荧光!难道……就在他心念电转,准备假装顺从地端起茶杯,
进一步试探的瞬间——“滋——!”一阵强烈的、如同高压电流窜过的刺痛感,
猛地从他右臂的神经连接处传来!痛感尖锐而短暂,却让他几乎闷哼出声。与此同时,
他的视网膜上,
的红色警告文字:【警告:检测到茶汤中含有高浓度合成β-肾上腺素能受体阻滞剂衍生物,
具有强效选择性记忆擦除功能,靶向区域:海马体近期记忆编码区。极度危险!】文字下方,
甚至附带了一个简化的分子式和毒性评估等级——最高级!冷汗,瞬间沿着林舟的脊柱滑下。
这味道……这淡淡的金属苦味……他猛地想起来了!父亲当年的实验室里,
那些用于测试新药安全性的实验鼠,在注***某种未知药物后,意外死亡前,
口腔中散发出的,就是这种类似的气味!陈景道……他的恩师……竟然真的要对他下手!
用的还是如此隐蔽、如此恶毒的方式!不仅要阻止他,还要抹去他可能存在的相关记忆!
巨大的恐惧和更巨大的愤怒,如同冰与火交织的狂潮,在他胸腔中冲撞。但他知道,
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疲惫而又带着感激的复杂表情,
伸手端起了那杯致命的茶汤。茶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却让他感觉如同握住了一块寒冰。“谢谢……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哽咽,将茶杯缓缓举到唇边。
在茶杯边缘即将接触嘴唇的刹那,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地微微一顿,利用角度和袖口的遮掩,
巧妙地将大半杯茶汤倾倒进了宽大的袖口内部。那里,特制的纳米纤维正如同饥饿的海绵,
迅速将毒茶吸收、分解、储存。同时,他的舌尖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
轻轻沾了一下杯沿残留的些许茶渍。那一丝清晰的、混合着茶香的金属苦味,
如同最后的判决,烙印在他的味蕾之上。他放下茶杯,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苦涩和无奈,
低声道:“……好,老师,我听您的。我……这就去医院。”陈景道看着他“饮”下了茶,
脸上温和的笑容似乎更加真切了一些,他满意地点点头,
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那只正常的左肩),语气充满了鼓励:“好孩子,去吧。这里有我。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实验室,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师生谈心。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
直到确认陈景道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林舟才猛地松懈下来,
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他看着那只空了的茶杯,看着袖口内正在工作的纳米纤维,
看着视网膜上尚未完全消散的警告文字,最后,
目光定格在自己那只依旧闪烁着不安蓝光的机械右手上。冰冷的感觉,
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陷阱。阴谋。背叛。
父亲的事故……数据的篡改……如今的毒杀……所有的线索,
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他曾经无比尊敬、视为学术引路人的身影。但他没有证据。有的,
只是这只突然变得陌生的义肢发出的警告,和袖口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毒药样本。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真相。为了父亲,也为了自己。林舟直起身,
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迷茫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冷静。
他迅速清理了茶杯和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袖口内的纳米纤维样本小心密封保存,然后,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遍布杀机的实验室。走向外面那片未知的、同样危险的黑暗。
3火中取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绝望与希望,构成一种独特而令人窒息的气味。
林舟守在ICU外的长椅上,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父亲的病危通知书揣在口袋里,
像一块灼热的炭,烫着他的皮肤,更烫着他的心。陈景道的“关怀”如影随形。
不仅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还时不时来电“慰问”,言语间总是催促他“放下工作,
专心尽孝”。这份过度的“善意”,如今在林舟看来,每一句都充满了冰冷的算计。
他不能坐以待毙。父亲的真相,数据的真相,都必须在他被彻底“解决”之前查清。深夜,
确认监护护士交接班后,林舟如同鬼魅般,
再次潜回了那片刚刚经历“断电风波”的实验室区域。安保系统似乎被调整过,
但他凭借对这里每一寸空间的熟悉,
以及那只似乎也“意有所指”的机械右手(在某些关键节点,
义肢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引导性的触觉反馈),他避开了所有监控死角,
成功进入了核心数据机房。这里存放着实验室成立以来,
所有研究项目的原始数据备份硬盘阵列。也是他认为,最有可能找到父亲当年实验原始记录,
以及近期数据篡改证据的地方。机房里,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
服务器运转的低沉嗡鸣是这里永恒的背景音。林舟熟练地绕过主系统日志记录,
直接接入物理硬盘接口。他的钛合金右手再次展现出超凡的性能,
数据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他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微型存储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找到了!
在一个标记为“已归档-林振华-星尘项目”的加密分区内,
他发现了大量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以及被多重伪装掩盖的修改痕迹。篡改者手段极为高明,
若非他带着明确的怀疑和目标,几乎不可能发现这些隐藏在庞杂数据海洋深处的猫腻。
就在他即将破解最后一道防火墙,触碰到最核心的原始数据时——“嘀——嘀——嘀——!
”刺耳的、最高级别的火警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实验区!几乎是同时,
数据机房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着“冷却液循环保障单元”的装置,
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橘红色火光!不是普通的火灾!是精准的定向爆破!“轰——!
”更大的爆炸声从隔壁的主实验室传来!强烈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
瞬间轰碎了数据机房的强化玻璃隔断,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激射!林舟被气浪狠狠掀飞,
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机柜上,眼前一阵发黑。浓烟带着刺鼻的化学试剂燃烧的味道,
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火光在浓烟后跳跃,如同恶魔的舞蹈。逃!必须逃出去!
但他不甘心!只差一点!那近在咫尺的真相!就在他挣扎着试图爬回操作台,
抢救那块即将被火焰吞没的、存储着关键证据的硬盘时——“嗡——!
”他的机械右臂再次不受控制地自主启动!这一次,动作更加狂暴,更加决绝!
幽蓝色的神经接口光芒几乎连成一片,钛合金五指并拢,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然后,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猛地**了那台正在燃烧、外壳已经变形的主服务器机箱!
“咔嚓!”金属撕裂,电路板在指尖下发出哀鸣。一股强烈的、近乎撕裂灵魂的灼痛感,
从神经连接处凶猛传来,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高温灼烧(义肢有基础的耐高温设计),
而更像是一种……数据洪流反向冲击神经系统的极致痛苦!
在那剧烈的、几乎要淹没意识的痛苦中,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幻影——苏禾,
那个身份成谜的女人,竟然站在机房门口弥漫的浓烟与火光中!她的身影在热浪中扭曲,
看不真切面容,但手中紧握着的,正是那个她从不离身的、声称是治疗哮喘的喷雾器。此刻,
那喷雾器的金属罐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的不是药液的温润光泽,
而是一种冰冷的、属于某种特殊合金的幽蓝冷光!那根本不是什么哮喘药!是解毒剂?
还是……别的什么?她的眼神穿透烟雾,与林舟的视线有一刹那的交汇。那眼神极其复杂,
有关切,有焦急,有一丝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下一秒,
她的身影被更浓的烟幕吞没,消失不见。而林舟的机械右手,
已经从那台濒临毁灭的服务器残骸中,
硬生生抠出了一枚约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已经因为高温而微微发黑翘起的记忆芯片!
芯片入手,依旧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燃烧的炭。“跑!”一个意念,
不知是来自他自己的求生本能,还是来自那与他神经相连的机械臂的强制指令,
驱动着他残存的力量。他捂住口鼻,凭借记忆和机械右臂偶尔传来的、指引方向的微弱触感,
踉跄着冲向紧急疏散通道。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终于开始工作,
冰冷的水珠混合着烟雾灰烬落下,浇在他身上,
却无法熄灭他体内那团因为背叛和发现而燃烧的火焰。意识在疼痛和窒息感的双重夹击下,
逐渐模糊。坠入黑暗前的最后几秒,他感觉到无数细小的、冰凉的、带着金属硬度的东西,
正沿着他被灼伤、疼痛异常的右臂残肢向上攀爬。是那些培养箱里的纳米机械蚁!
它们不知如何逃了出来,此刻正成群结队地覆盖在他的手臂上。
它们的复眼在火光和水的折射下,闪烁着更加诡异的光芒。林舟在极近的距离下,
清晰地看到,每一只机械蚁的复眼深处,
、他从未在公开资料中见过的徽标——那是一个抽象的、由几何线条构成的蚂蚁头部的侧影!
而这个徽标……他依稀记得,在父亲早年的一些私人笔记的扉页上,
似乎见过类似的、手绘的图案!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些机械蚁的口器中,并非空无一物。
它们正合力衔着一些极其微小的、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碎片?
像是从某个被炸毁的存储设备中抢救出来的、承载着信息的数据粒子。它们的行为,
不像混乱的逃窜,反而像是在执行某种庄严肃穆的……葬礼?或者说,
是某种精密的、预设好的信息转移仪式!
冰冷、诡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与亡父产生联系的宿命感,
成为了他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触感。**醒的囚徒再次恢复意识时,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疼痛,尤其是右肩神经连接处,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持续穿刺。然后是嗅觉。浓烈的消毒水味道,
比实验室、比火场更加纯粹,更加不容置疑。最后是听觉。
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像是为他脆弱的生命打着节拍。
远处隐约传来护士压低的交谈声,脚步声,推车滚轮滑过地面的声音……他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床单。他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
左臂打着点滴,右臂……他的目光向下移。右臂,从肩关节往下,
被厚厚的、洁白的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固定在了胸前。
那只曾经灵活无比、却也诡异莫测的钛合金右手,连同部分小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据后来护士“惋惜”地透露,是在那场“可怕的意外爆炸和火灾”中,“严重损毁,
为避免感染和进一步组织坏死,不得不进行紧急手术移除”。废了。他们说他废了右手。
林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但在他内心深处,冰冷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陈景道……好狠的手段。不仅是要灭口,是要彻底摧毁他作为一个科研工作者最依仗的工具,
将他变成一个真正的、无用的“废人”!护士进来换药,注射镇定剂。药物流入血管,
带来一阵强制的放松和困倦。但林舟的精神,却在这种化学的强制平静下,
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清醒。就像……一只被完美地封存在透明琥珀里的昆虫,
外界的一切都看得分明,甚至能思考,却无法动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清醒的囚禁”,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去思考。病房墙壁上悬挂的电视,
白天里总是“恰到好处”地循环播放着关于“前沿纳米材料实验室重大意外事故”的新闻。
镜头语言充满暗示:烧毁的实验室废墟,
打着马赛克但依稀能辨认出的、属于他的个人物品残骸,
以及……刻意扫过的、他如今被绷带包裹的残肢特写。
舆论被巧妙地引导向“科研人员违规操作引发事故,天才少年自食其果”的叙事方向。
他成了反面教材。但真正让他心底寒意大盛的,是今天早上的一次“探视”。
陈景道亲自来了,带着一脸沉痛和惋惜,以及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他语重心长地安慰林舟,
让他安心养伤,不要多想,实验室和学校会负责他后续的治疗和生活,甚至承诺等他康复,
可以转做文职工作,“毕竟,脑子还在嘛”。多么“仁慈”的恩师!陈景道离开后,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个果篮上。在鲜艳的水果之间,
不起眼地放着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旧式牛皮笔记本。他心中一动,用还能活动的左手,
艰难地将笔记本勾到床边。翻开。是他父亲林振华年轻时的研究笔记!笔迹青涩却充满锐气,
记录着他早期关于纳米集群智能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构想。这本笔记,
怎么会出现在陈景道手里?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无意”地留给他?是警告?暗示?
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挑衅?他强忍着激动和疑惑,用左手手指,逐页细细摩挲,
感受着纸张的纹理,仿佛能透过时空,触摸到父亲当年的温度与思想。下午,
另一名“探视者”到来。苏禾。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白大褂,
胸前挂着某知名心理康复中心的工作牌,表情专业而温和。“林同学,我是苏禾,
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干预治疗师。”她的声音如同春风,试图抚平他“显而易见”的创伤。
她坐下来,拿出记录本,开始循例询问他的感受,他的梦境,他的情绪状态。
问题设计得无可挑剔,完全符合一个专业心理医生的流程。但林舟的目光,
却死死锁定了她的左眼。他注意到,
在她每次问及关于实验室细节、关于陈景道、关于那场爆炸时,她左眼的虹膜颜色,
会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变色!从原本的深褐色,
微微偏向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暗蓝色!频率稳定,规律异常。
这绝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植入物!
是某种……监控或者信息接收装置在过载工作时的外在表现!
在她又一次用温柔的语气引导他“放下对过去的执念,接受现实”时,林舟突然动了!
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但也布满擦伤和淤青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猛地攥住了她正在记录的手腕!力量之大,让苏禾猝不及防,记录本差点脱手。
“你们……”林舟的声音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直直刺入苏禾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不该让我活着。”女人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她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清晰地漏跳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但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极快地控制住了表情,声音依旧维持着那份令人恼火的温柔:“林同学,
你……你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被害妄想。你需要信任我,
信任医生……”“告诉陈景道,”林舟凑近她,
无视她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惊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
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诅咒,“我父亲在纳米存储器里留下的……不只是数据。
”他刻意停顿,观察着她瞳孔的震颤。“还有……‘蚂蚁算法’的初始密钥。
”“嗡——”他清晰地感觉到,被他握住的苏禾的手腕,
脉搏再次出现了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剧烈的跳动!她的体温在那一瞬间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她知道了!她完全明白“蚂蚁算法”意味着什么!在那一刻,目光交汇,电光火石间,
两个人心中都雪亮——这场戏,远未结束。他们都身处局中,戴着无形的枷锁,
在悬崖边缘共舞。而博弈,才刚刚开始。5幽灵重生苏禾离开后,
病房里只剩下林舟和那本父亲留下的笔记。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蚂蚁算法……”林舟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这是父亲笔记后半部分,用极其隐晦的符号和隐喻提及的一个概念,
似乎指向一种超越现有范式的分布式智能计算模型。他当时只当是父亲天马行空的理论构想,
从未想过它会成为一句具有魔力的“通关密语”。显然,陈景道,或者说陈景道背后的势力,
对此极为忌惮。夜晚降临,医院陷入沉睡般的寂静。镇定剂的药效尚未完全褪去,
但林舟的精神却异常亢奋。他靠在床头,左手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单上划动着无人能懂的代码,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碎片化的线索拼凑起来。父亲的事故,数据的篡改,陈景道的毒茶,
实验室的爆炸,苏禾的伪装,机械蚁的异常……还有这本突如其来的笔记。这一切,
都指向一个巨大的、笼罩在学术光环下的黑暗阴谋。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病房的门,
再次被无声地滑开。没有脚步声,没有轮床声,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类似液压杆匀速伸缩的“嘶嘶”声。林舟猛地抬头。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栅。一个模糊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小说《开局被灭口,我觉醒机械天灾》 开局被灭口,我觉醒机械天灾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